這一夜
除夕。雪從下午下到現在,縣城的路快看不清了。手機沒信號,店裡座機的線也被雪壓斷了。
長明便利店,二十四小時。今晚的夜班是你——除夕給三倍工資,跟媽媽,你就是這麼說的。晚上十點,老周來交班,交代的頭一句是:今晚別關燈。

除夕夜,暴雪,一家 24 小時便利店。凌晨 5:47,門外會發生一場車禍然後時間回到晚上 10 點。——但是,只有你記得。
長明便利店,24 小時,為回不了家的人亮著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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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。雪從下午下到現在,縣城的路快看不清了。手機沒信號,店裡座機的線也被雪壓斷了。
長明便利店,二十四小時。今晚的夜班是你——除夕給三倍工資,跟媽媽,你就是這麼說的。晚上十點,老周來交班,交代的頭一句是:今晚別關燈。
人一個接一個進來。背畫筒等首班車的姑娘,一身酒氣逢人就吹牛的中年人。誰都不該在這兒,誰都在這兒。

外賣騎手電動車在雪裡沒了電,頭盔上全是雪,進店先取暖。

醉醺醺的中年人懷裡抱著個毛絨兔子,逢人就吹今年年終獎發了好幾萬。

背畫筒的女生高三學生,坐在窗邊等第一班車,進門以後一直低著頭。
零點,媽媽打來電話,信號斷斷續續。
今晚每一句話,都要你自己開口。
一個穿外賣服的姑娘跺著腳進了店,頭盔上全是雪。她說電動車在雪裡沒電了,推都推不動,先進來暖和暖和。
我:車沒電了?先進來暖和暖和。
頭盔上全是雪的外賣騎手·平靜:哎喲謝謝謝謝,凍死我了。車是真推不動,雪太厚了。
我:今天除夕,還有人點外賣?
你猛地回過神。牆上的鐘,十點整。
老周站在櫃檯前,說了一模一樣的話。
讀短篇小說《第一夜》:從晚上十點開始值夜班,到凌晨五點四十七分。讀完,你就知道這一夜該做什麼了。
今晚別關燈。